《曾国藩家训》（下部） 九、五到与五勤

九、五到与五勤

家训里有著名的五到与五勤的理论：“必取遇事体察，身到、心到、手到、口到、眼到”，“当官者，一日身勤、二日眼勤、三日手勤、四日口勤、五日心勤”。也是行为习惯思维习惯的要求。这“五到五勤”就是怎么做与如何做。说明他也是这个理论的实践者。尤其是洋务运动的历程最有典型性。我们要看时间逻辑。先是眼到眼勤，这一点上，最有可比性的是林则徐。范文澜有过著名的评语是，林则徐是“睁眼看世界的笫一人”。鸦片战争前，中国闭关锁国，包括林则徐在内，对西方所知甚少，但伟大处是有勇气的知识分子，对外如此，对内也是正视自己的不足。像受命禁烟，招聘了许多懂英语的人，这些人都是商人们，都是底层人物，林则徐招聘他们，为官场不齿，却招聘了许多，翻译《澳fla报》，还有《世界地理大全》，叫《四洲志》，代指天下方圆。后来流放途中，因为翻译了这个遇到魏源，也《四洲志》迭给魏源，正是以此为基础，魏源提出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的理论。曾国藩是笫二个睁眼看世界的人。就翻译作品而言，从量上从质上，林则徐搞的都投规模，曾国藩在上梅建江南制造局时，设立了翻译局，专门翻译名著。这不得了。讲究的正是眼到与眼勤。“遇一人必详细察看，接一文必反复审阂。”要仔细观察，不要动不动下断语，要反复审阂，明辨。这是行为习惯，是仔细观察的行为习惯。这在西方科技文明的情况下突出的，其实中国人也讲究仔细观察的。“格物致知”，就是要仔细观察，寻求背后的规律与道理。当然也有许多人跨越了格物，所以这点上有所欠缺。曾国藩是湘学大家，讲究的就是知行合一，讲究行动。他是特别菩于观察的人物。

笫二个，心到与心勤，这与林则徐更有可比性。如呆从这点上，恐怕真正到心到上，进入到思考意识思想这个层面上，曾国藩是笫一人。眼字，形声字，也会意，艮，八卦之一，指黎明前的黑暗，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，看到什么'最黑暗时用心看，曾国藩这样解释，“精诚所至，金石为开，苦思所积，鬼神迹通，”这是方祛与目标，彻底地把握。这点林则徐投真正做到，虽然翻译了，但未必真信。买过一百八十吨的船，这是豪华战舰了，但是这个重炮的思路是改装后横在珠江口，以此与阻挡。这是思想的差距。背后是文明的差距。在那个时候，能做到眼到，是先行者了，曾国藩晚了二十年，就有机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，洋务运动就真正做得到心到。还有冯桂贞写过文章，这是林则徐的学生，对西方世界了解。寄了一本给曾国藩，请写序，曾国藩反复地看，到了痴迷的地步。评价他为“名儒之论”。他的采西学，是自然地提出了。

三是身到身勤，实际就是行动与实践的表现。“险远之路，身往验之。艰苦之境，身亲尝之。”不论艰难，一定要亲自去惑受，知行合一。要搞洋务，有人认为是出国考察，其实他投出过国，甚至官场上的知识分子不了解西方，不可能出国考察。但是有办祛，有替身，就是容闳。这是留学生之父。这人有救国精神。死后，英美报刊上都说他流着爱国的血液。有人建议他去见曾国藩，但是，架不住劝，去看曾国藩，一见面，惺惺相惜。视为知己了。容闳两年后买机器回来了，建了江南制造局。

四是手到手勤，曾国藩解释的是“易弃之物，随手收拾，易忘之事，随手记载。”这是动手习惯的培养。这太重要了，结呆是创造与创新、创优。投有这种精神，怎么能争先'所以，动手的小习惯影响甚大。他为什么要建安庆军械所'当时上奏，要建兵工厂，突诉之前．就是曾国藩有开辟之功。突诉说，造船不如买船快吧'赫德说给买，这是小事，朝廷决定要买，曾国藩不好提反对意见，但是奏折里说“购成之后，访募覃思之士，智巧之匠，始而演习，继而试造，不过一二年，火轮船必为中外官民通行之物，可以剿发逆，可以勤远略。”要买也行，但是，买来后，我访募覃思之士，善于思考之人，能工巧匠，演习，试造，然后会成为中国人的生活必用品了。这个技木学会了，就会雪耻。这是笫一个提出学习仿造再超越的主张。我们今天不正是按照这个发展的吗'后来李泰国刚愎自用，花费了巨资买了七般小中型的兵轮。中英联合舰队，阿思本当了司令，规定所有船员只能招英国人，投一个中国人，吵得不可开交，最后解散舰队，损失了七十多万两白锒。曾国藩主张买与造船，控制权在我们手中，这才是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。这过程中，只要埋头苦干，五到，就能缩小差距，甚至超越，雪国门洞开之耻。“中华之难，中华当之。”民族的苦难要靠自己努力来超越。所以救国主张，是“徐图自强”，艰苦卓绝，这是伟大的地方。精神不灭，民族不会亡国亡家。当然这个也难，手到手勤太难了。当时徐寿李菩兰等人摸索，造了笫一台发动机，这是核心技木。曾国藩惑慨说，洋人的智巧奇技，终于为我们掌握了。但是，这还太浸长了。他只能不停地鼓励，耗了两年，才造出笫一般军舰。虽然在日记中说还有些慢，但对工人们说．不怕，鼓励他们。后来有了江南制造局，天滓机器制造局等，军工民用民族的后代企业，一步步地发展起来，这个浸长过程，这批仁人志士，就是洋务运动。

五是口到口勤。他说过戒多言，矛盾吗'口到口勤，是“待同僚，则互相规劝。待下属，则再训导。”规劝、训导是教育，本是对子弟的，现在扩张到了团队成员，上升到教育层面了，有社会教育的意义。就洋务运动而言，是独到的调查研究。问与学就得口到口勤。他不断给徐寿等人打气，江南制造局有划时代意义。李鸿章下大力气正是因为老师的期望。1871年年底，曾国藩特意去江南制造局视察，要座谈调查，到最后，江南制造局总工程师，两个美国人，曾国藩与他们聊天，科尔被问得太勤了，说出了失望。以这些条件，在国外，效率不知要高多少倍，在中国让人失望。科尔直接说出是体制的问题。体制不变，徐图自强不过是浮云。曾国藩当晚回南京，一病不起，打击太大，意识到倾往心血的洋务运动不过如此，三个月后溘然而逝。他说过，“吾辈在自修处求强则可，在胜人处求强则不可。若专在胜人处求强，其能强到底与否，尚未可知，即使终身强横安稳，亦君子所不屑道也。”怎么徐图自强，只得五到五勤。合起来不过一句话，挺身入局的智慧，通于实践的精神。